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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优秀行当艺术 丰富多元戏曲景观
来源:体球网足球即时比分 责任编辑:王琳      发布日期:2019-11-29   

国家京剧院演出的京剧《九龙杯》


北京京剧院演出的京剧《三岔口》


上海京剧院演出的京剧《打瓜园》


四川省川剧院演出的川剧《活捉三郎》


广东粤剧院演出的粤剧《武松大闹狮子楼》


泉州市高甲戏传承中心演出的高甲戏《连升三级·求亲》


赣南艺术创作研究所演出的赣南采茶戏《钓》


中央戏剧学院演出的京剧《红桃山》


贵州京剧院有限责任公司演出的京剧《白水滩》


云南省滇剧院演出的滇剧《鼓滚刘封》

    由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主办、国家京剧院承办的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于11月8日至14日在北京举办。此次展演的举办旨在缓解当下戏曲舞台“文强武弱”现象,改善戏曲行当发展不平衡局面,促进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推动戏曲艺术全面繁荣。来自全国19个省区市和国家京剧院、中央戏剧学院的35个优秀传统折子戏参演,涵盖16个戏曲剧种,青年演员主挑大梁,体现了近年戏曲艺术在传承剧目、培养人才上取得的成就。展演同时还进行了网络直播,7场演出网络直播点击总量4761510次,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反响。
    展演期间,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邀请一批青年学者进行了观摩研讨。现刊登部分评论文章,以飨读者。
    本版文字由刘淼整理

    展现传统精彩 培育良好生态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李志远
    为了让民族艺术瑰宝戏曲走出衰落之势,近些年政府与社会各方面不断发力,在政策落实、资金支持、平台提供等方面都有极大改善,今年组织的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对助力戏曲创作具有重要意义。
    这是一个让普通观众重新认识戏曲艺术的展演。近来的戏曲舞台上,文戏显然占有绝对优势,即使以“青春版”为招牌的作品,也难见武戏的身影,这种现象局限了戏曲艺术深广创作能力的展现,同时也限制了观众全方位认知戏曲艺术魅力的机会。
    这次通过以净行、丑行和武戏为亮点的折子戏集中展示,既可让观众看到戏曲表现生活的深度与强度,也可以欣赏到具有高超技艺性的表演绝技,如京剧《九龙杯》中的丑角杨香武,为了表现其功夫了得,舞台上再现其干净利落地蹿至“屋梁”并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特别是九龙杯得手之后一个高台筋斗下地而去,让观众在惊险刺激的观感中大饱眼福。《三岔口》中任堂惠用瓦片砸向刘利华额头、《弼马温》中的宝剑飞入剑鞘、《魂断巴丘》中的周瑜被张飞气得“当场吐血”、《钟馗嫁妹》中的钟馗吐火彩、《武松大闹狮子楼》中的“桩功”等表演技巧,其劲爆生猛与绝妙神秘,一再刷新了普通观众对戏曲沉闷、乏味、迟缓的浅表印象。
    这是一个能够促进戏曲行当齐整的展演。在当前戏曲创作实际中,无论是京剧、昆剧还是各个地方戏,都很少创作以净、丑挑梁的戏曲作品,其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没有能够担当整台大戏的净、丑演员和没有为净、丑演员量身打造的作品显然互为因果。而从尚长荣、朱世慧、金不换等名净、名丑的创作实践来看,净、丑挑梁的作品是受到观众欢迎的。且就一部戏而言,如果没有与生、旦相当的净、丑托衬,显然也会拉低作品的整体质量。再者,就生、旦行当而言,武生、武旦挑梁的作品也是乏善可陈。在这次展演中,不仅让净、丑行当得到充分表现,也令武生、武旦放出光彩。同时,参加展演的演员以中青年为主,彰显了展演在培养净、丑行当和武戏演员,促进戏曲行当齐整的用意和作用。
    无论是通过7场的演出集中激发观众对戏曲的重新认识,还是对戏曲行当齐整的培育,无疑都聚焦于改善以戏曲演员与戏曲观众为主体的戏曲生态。不过,需要看到的是,这次汇聚全国16个戏曲剧种的展演,从某种程度上也显示出当前能够上演的净、丑或武戏折子戏的捉襟见肘,如《通天犀》《雁荡山》《九龙杯》被选择三次或两次,《草庐记·花荡》与《魂断巴丘》亦是同剧不同名,更不用说传统或新编大戏。这更加映衬出本次展演的重要现实意义。
    尊重传统 质朴呈现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王学锋
    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秉承尊重传统、质朴呈现的理念,使用一桌二椅、大白光及传统文武场,突出演员的唱、念、做、打、舞,彰显角色行当的艺术规范和独特魅力,较为丰富地展示出各剧种净行、丑行暨武戏的传统风貌。
    展演剧目大多传承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由老一辈艺术家和各剧种主要院团整理、改编、创新、排演的一批传统戏,如1951年东北京剧实验剧团创演的武戏《雁荡山》,1959年杨明重新整理、云南省滇剧院演出的《鼓滚刘封》,1960年整理加工的赣南采茶戏《钓    》等,这批“十七年”时期推出的改编、创新的传统戏构筑了我们的戏曲传统的坚实基础,应该尽可能地完整传承。
    当时第一流的戏曲艺术家对传统的理解绝非固化,他们在准确理解行当技艺特点的基础上,大胆进行行当融合与创造,进一步释放了角色行当的充沛艺术能量,如蒲剧名须生阎逢春将《火焰驹》中由二花脸应工的小人物艾千,改为红生扮演,并吸收李少春《宋景诗》中的骑马身段,创新出以艾千为主人公的《贩马》折子戏。滇剧名家邱云荪塑造的刘封,虽以丑角应工,却融入二花脸的功架、武生的利落、花旦的柔媚,使刘封形象在猥琐、诙谐中增添了几分阴狠。
    从传演至今的这批折子戏中,也能不断感受到优秀传统戏对演员身体、衣饰、道具表现力的卓越开掘,像蒲剧《贩马·艾千传信》的颤眼功、靴子功、马鞭功,祁剧《秦府抵命》的斗眼功、蟒袍功,京剧《通天犀》的椅子功等,展示了传统戏曲开发身体、外化心灵的独特艺术创作法门。
    这次展演的有些戏已比较成熟完整,有较高的艺术水准,传承也较为到位,如《打焦赞》《打瓜园》既“打”出了人物,也“打”出了生趣;如婺剧、昆剧同演《雁荡山》,前者的群打热闹火爆、后劲十足,后者的曲牌音乐与武技展示融合度好,颇有意境。也有些戏虽然能够充分展示演员的全面功夫,但略显冗长,还可以进一步精简、重组。还有个别戏,过分追求诗情画意的“现代风貌”,迁就“观众口味”,丢掉了传统戏曲的乡土情韵,从长远看,实不可取。
    在今后类似展演中,应尽可能挖掘、恢复更多剧种的净行、丑行戏及武戏,对各剧种传统戏的恢复整理,既可通过口传心授、排演录像的方式活态展示,也不应忽视以文字、口述的方式记录、总结较为内在和系统的表演知识、心法,从而拓展对戏曲传统的深度理解。
    各美其美 美美与共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赵  倩
    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让首都观众在7天之内享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视听盛宴,也让我们欣赏到了不同剧种间的差异与个性特征。
    从表演特色看,本次展演的净行、丑行演员多才多艺。有的演员以打功见长,唱功也不俗;有的演员以做功见长,唱和念亦俱佳。而在具体的剧目中,也并非只有净或丑的单一角色呈现,而是各行当、角色互相映衬,相得益彰。
    由国家京剧院带来的开场戏《起布问探》,探子舞动手中的“探”字四方旗,抛旗、接旗、旗上跃过等技艺凸显了演员扎实的武戏基本功。云南省滇剧院带来的《鼓滚刘封》,是一出净丑搭配的折子戏,将一脸帅气但内心阴暗、贪生怕死的刘封和粗中有细的张飞演得活灵活现。福建省莆仙戏剧院有限公司上演的《单刀赴会》,塑造了独特的莆仙戏关羽形象。关云长“扫喉、盖顶、劈手、开弓”等扇法和周仓“托顶、腕扛、鹤立、三挂”等大刀法,均体现了鲜明的剧种特色。广东粤剧院演出的《武松大闹狮子楼》中,武松与西门庆二人以桌子为道具中心的精彩武打,动作漂亮逼真、惊险刺激,让观众看到了脱胎于岭南武术的粤剧南派武打的艺术魅力。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平调艺术传承中心的《李慧娘·见判》一折中薛巧萍饰演的判官,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宁海平调中的“耍牙”技巧,表现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相对于我国现存348个剧种而言,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剧种在传承中坚守剧种意识,积极挖掘,发挥各自净或丑行的艺术个性,这不仅是剧种生存和发展之本,更是为中国戏曲艺术振兴添砖加瓦之需。
    传承精彩行当 创造多元戏曲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柯   凡
    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中,在欣赏精彩的行当表演之余,我们看到,行当特色的保存与发展不仅要靠同一剧种中师徒的纵向传承,而且有赖于不同剧种的横向借鉴,行当特色、剧种特色、流派特色、人物特色,往往相互交融、相得益彰,构成了戏曲发展的立体图景,维系和创造了戏曲文化的多元生态。
    行当特色是此次展演的最大看点。纵观戏曲发展史,从参军戏中的参军、苍鹘到昆曲的“江湖十二脚色”,再到近代以来京剧的生、旦、净、丑四大行当,行当的细化、定型与均衡发展很大程度上能反映一个剧种的规范与成熟。而行当表演艺术往往在折子戏中得到集中保存。例如从这次展演的京剧折子戏中,我们相当清晰地领略了京剧不同行当的特点,武丑爽脆响亮的白口、武净沉稳威猛的功架、武旦刚柔并济的身手、长靠武生英俊挺拔的风姿和短打武生矫健炽烈的翻打等。
    行当是类型化的,同时也具有个性,往往与剧种特色、流派特色相融相彰。高甲戏是以丑行戏闻名的剧种,其丑行可细分为几十种,此次演出的《连升三级·求亲》能使观众一窥该剧种之特色。赣南采茶戏,其丑行按正反面角色分为正丑和反丑,此次演出的《钓    》中的田七郎和刘二就分别是正丑和反丑的典型人物。该戏以“三小”为主,简单纯朴的造型,色彩鲜明的服装,“扇子花”“矮子步”等动作步伐,尤其是反丑滑稽、夸张的“懒猫抓痒”“乌龟爬沙”等模仿动物的形体动作,都具有浓郁的民间乡土气息。京剧老版《三岔口》中的武丑勾歪脸,代表剧中刘利华是反面人物,与我们常看到的舞台形象截然相反,这是继承了京剧名家叶盛章曾经的演法。《虎囊弹·醉打山门》是湖南湘昆的代表剧目,鲁智深的“十八罗汉”造型可谓湘昆迥异于其他昆曲院团的标志性表演。
    行当传承,离不开技巧展示,尤其是地方戏曲的净行、丑行、武行具有“炫技”的传统,然而高级的炫技一定不是脱离于人物而存在的。这次展演也启发我们去体会戏曲技艺与人物刻画之间的关系。宁海平调《李慧娘·见判》中的女花脸运用耍牙等技巧,生动表现出判官亦鬼亦神、令人敬畏的身份与形象。而演员口中的獠牙不断翻飞变换,寓示随着剧情的发展,判官的心理活动在相应展开。旦角的跷功、鬼步贴切地展示了李慧娘的鬼魂身份;那4尺长的水袖随着音乐节奏抖动、翻舞,形象地体现了人物内心激烈的情绪。
    戏曲行当发展的不平衡,有历史原因,也有现实原因。令人欣慰的是,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冷门”行当传承发展的价值与意义,陆续开展了一些调研、培训、展演活动,努力为这些行当的发展创造机遇。特别是这次全国范围的展演,既展示了一批剧种、行当的代表剧目、经典剧目,又展示了一些移植改编剧目,还展示了对不同流派、版本的学习继承,反映出当下戏曲传承观念的多元、开放与包容。这无论是对于戏曲行当均衡、剧目建设、人才培养,还是对于戏曲文化的多样性发展,都是有益的。
    发挥展演平台的引领作用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张  静
    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经过7天的密集演出已经落下帷幕,舞台上武生、武旦、文武净、文武丑轮番上场,精神抖擞;剧目有长靠、短打、猴戏、关戏,种类丰富,特色鲜明;京昆与地方戏各具风神,有难度,有温度,张飞、杨排风、陶洪、胡理等人物可爱讨喜,身手不凡。值得一提的是,部分相同剧目如《三盗九龙杯》《通天犀》《钟馗嫁妹》《雁荡山》以及名异实同剧目如《花荡》《魂断巴丘》的擂台,不同地域、剧种、院团、演员呈现的不同表演,既能以一种百花齐放的多样性提高观众的欣赏体验,又能对演出者的技艺水平进行横向比较,立体审视。
    在热闹的锣鼓和表演还留在脑海之际,笔者最深刻的体会是,作为自上而下推动的专项展演活动,在新的当代剧场背景下,有组织地展示传统戏曲特殊行当和类型剧目的功法及艺术,如何在今后的工作中进一步发挥平台引领作用,是展演结束之后急需思考的问题。
    第一,精简表演。结合此次展演的实际情况,感觉部分剧目的武戏表演还可精简,尤其是与情节推进关系不大的纯粹武技展示。第二,细分观众。要把展演的目的落实到观众的层面,考虑青年观众的需求,在宣传资料和字幕中增加故事情节和剧目看点的简要介绍,或者举办导赏讲座。第三,翻检库存。一方面,本次展演有不少相同剧目竞演,演员功夫深浅当下立现,也能看到剧目的流播路径和传承家数;另一方面,也在提醒我们应该自觉关注净丑戏和武戏的储备。展演虽然是“展示”,但是目的还在传承。第四,激发动力。解决问题需要院团和演员的努力,也需要政策支持和监督指导。只有激发演出者的内驱力,才能形成有效的推动力,进而改善整个观演生态。
    近年来,武戏越来越受到各界重视。以2019年来看,北有国家京剧院第二届武戏展演,南有上海京剧院已经延续4年的“京武会”。国家艺术基金支持的人才培养项目中也加入了针对武戏的内容,比如2016年河北梆子武戏人才培养等。第八届中国京剧艺术节也设立了武戏展示板块。本次展演结束后,纪念李少春、刘曾复、张云溪诞辰演出中的武戏也受到广泛关注。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作为一个高端平台,不可避免地承载了很多责任和希望,也释放出很多信息,它不应该成为一个孤立的事件,而应该与其他相关活动形成联动,产生场效应,发挥引领作用。
    让优秀传统绽放光彩 给年轻演员展现的舞台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   景俊美
    真正要破解戏曲舞台上存在的“文强武弱”、行当发展不平衡等难题和问题,需要多方合力,从方向上引导、从政策上发力、从行动上作为。举办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的意义,不仅在戏曲界掀起了一股关注武戏、关注净行和丑行的热潮,更通过一次展演带动文艺院团对武戏和净行、丑行戏的重视,对相关行当青年演员的培养,具有很好的示范作用。
    此次展演规模之大、范围之广、剧种涵盖面之多、展演的针对性之强在戏曲界少见。参演剧目均为该剧种经典的传统折子戏,很多戏不仅表演技巧独特,而且体现了一个剧种发展到当下的整体水平及院团生存和发展的现状。
    演员身上有戏,是所有好戏的看点。全面地看此次展演涉及的剧目,既有能文能武、多面展现唱念做打的做功戏,也有以技巧见长、绝活存世而在当下舞台很难看到的技巧戏,还有特别展现净行或丑行的行当戏,或者显示院团整体水平和“一棵菜”精神的集体武戏……不一而足之中,彰显的是戏曲的艺术精神——既需要苦功与技术,更需要建立在技巧之上对人物精、气、神的充分展现。
    近年来,“文强武弱”已成为全国戏曲界一个不容忽视的普遍现象,戏曲界上下需要尽快形成合力进行补救。但演武戏特别是推出好的武戏演员非一日之功,必须在政策和行动、国家和院团、社会与市场等维度和层面多管齐下。
    具体到操作层面,抢救和重振武戏,应该首先从重视培养武戏演员开始,包括武戏演员受伤后如何保障待遇等。此次展演以推出年轻演员为主,很好地检验了各院团及戏曲院校的武戏演员培养方面的整体水平。他们中的很多人虽然还不是高级职称,但都演得相当精彩,有的动作干净利索、有的枪技既稳又活、有的腰腿功夫深厚,在“险中得韵律”“绝中见法则”方面已经相当娴熟,甚至很多人把兵卒的腾挪跌扑都演得令人惊艳。这些人是武戏的传承者,也是武戏这一优秀传统文化的承载者。弘扬武戏,必然需要从政策引导、资金支持(包括各种基金的支持)、创排剧目等方面对其进行鼓励,如此方能彻底解决“冷门行当是短板”的现实问题。
    与武戏演员的“演”相对应的,是观众的鉴赏水平。从目前的现实境况看,一般观众喜欢看武戏,主要是喜欢看打斗的激烈、技艺的奇巧、场面的壮观等,事实上武戏的精粹不在于炫技,而在于以“武”为载体去诠释和传递戏曲人物的精神风貌。换句话说,欣赏武戏是有不同层次的,一般观众可以看打斗,稍微懂行的还要欣赏行当和技艺,也有观众会对脸谱或服饰感兴趣,更懂行的则要品味到声腔如何表达人物、技艺怎样传递情感等。戏谚有云:“无情不动人,无技不惊人,无戏不服人。”高级的艺术,绝对是情与理、人与戏、技与艺的完美融合。好的武戏不仅锻炼和培养好的演员,而且引导和提升观众的鉴赏水平。一旦确立这样的良性呈现,则武戏的精粹被彰显,院团的创作也会被鼓励。
    总之,净行、丑行戏和武戏,都是戏曲百花园的重要组成部分,缺之有憾、失之可惜。因此,弘扬戏曲艺术,必须上升到文化自信的高度去看待这些优秀的传统,顶层设计不可缺少,政策支持不能或缺。与此同时,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传承者,戏曲演员的待遇与政策也要被观照、被细化、被落实,唯其如此,才能让那些流汗流血的人有更加坚定的信心,去实现其不可估量的艺术理想。
    长靠短打紧翻腾 戏技融合多留传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李  玲
    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于11月8日至14日在北京举办,展现出近年来优秀青年演员传承净行、丑行和武戏表演的丰硕成果。梨园俗语谓“千生万旦,一净难求”,净行表演繁难,功架唱功兼武艺,某些特殊人物还要有丑的滑稽或旦的妩媚。武丑要求敏捷轻巧的翻跳跌扑、爽脆利落的念白。武戏是戏曲表演艺术中最有视觉冲击力和吸引力的部分,生旦净丑各行均有以武见长的剧目。在戏曲表演历史中,戏班多以生旦为头牌,净行、丑行多为辅助,花脸独挑唱大戏的例子有是有,但比较少;加之现代审美与表演场所的改变,追求艺术思想性等原因,导致注重高难繁复的武戏技巧与粗犷洪亮的武场锣鼓逐渐被忽视。因此,重新审视并梳理戏曲表演传统,把握戏与技的平衡,是本次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的精神所在。
    此次武戏展演,我们看到20世纪50年代编创的京剧武戏《雁荡山》成为“新”的传统戏,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与上海昆剧院分别演出了婺剧、昆剧版本的《雁荡山》,其武打编排既有传承又各有创新,舞台背景与灯光各自不同。这出戏是1952年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的获奖作品,由当时的东北戏曲研究院京剧实验剧团创作组集体编创。婺剧、昆剧传承武戏《雁荡山》,汲取传统南北武戏精华,长靠短打武技高超且编排得当,令“追击”“夜袭酣战”“水战”“攻城”等表演极具韵律感和舞蹈性,刀枪藤牌、徒手格斗、翻转腾跃精准有序而无比巧妙。值得一提的是,上世纪50年代京剧《雁荡山》用昆曲南北曲牌连缀而成,为当时一大创新。全剧虽无唱词,其音乐起承转合与程式技术融为一体。当年的新创作品成为如今具有现代感的新传统,是武戏创作、音乐创作值得学习的榜样。
    戏曲表演艺术,戏与技始终紧密结合,戏不离技、技不离戏。武戏专攻武打,演员们台下十年功的辛勤汗水驾驭着令人赞叹的程式性技巧,但又必须服从戏的规范,技不压戏,于情于理,符合表演需要,更要进一步实现戏曲表达的准确度与深度,才叫“有戏”。因此武戏并非仅仅展示复杂技巧,在程式表演积累提高的过程中,又有灵活运用、放大个人特长的可能性。
    本次武戏展演中,粤剧参演的排场戏《武松大闹狮子楼》是粤剧南派武打的代表作。其中翻转桌子,桌脚向上,武松与西门庆两人在四只桌脚上手桥对打、南拳过招,这是梅花桩功夫,由20世纪五六十年代被誉为粤剧“四大名小武”的卢启光与陈少棠设计创演,传承中经过几代演员的思考与创造性排演呈现出不同的风貌,此次黄春强、苏国进的表演也体现了演员个人特色,拳拳到肉,虎虎生风。
    塑造个性化的人物形象是武戏的终极追求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谢雍君
    武戏表演自成体系,拥有独立的行当(武生、武旦、武净、武丑),以及各自独立的剧目与独特的表演形式和艺术风格,与文戏一起构成戏曲艺术的完整世界。
    形式美是武戏的审美价值所在,2019年全国戏曲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中的35出折子戏,不管是京剧、昆曲,还是粤剧、滇剧,娴熟精湛的翻腾跌扑,威武有力的功架身段,节奏鲜明,干净利落,极力张扬武功技艺之美。有以塑形为美的,如昆曲《醉打山门》、蒲剧《贩马·艾千传信》、京剧《钟馗嫁妹》等;有以展现绝技见长的,如京剧《三岔口》里“铁门槛”,粤剧《武松大闹狮子楼》里台脚上的搏斗,赣剧《弼马温》里宝剑入鞘,宁海平调《李慧娘·见判》里的耍牙等;更有以群武形象展现演员高超技艺的,如昆曲《雁荡山》里刀、枪、藤牌诸般武艺,徒手格斗、旋子功夫等群武、群斗场面,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武戏风格多样,技艺难度高,演员动作快而稳,相互配合默契,都表明当下武戏的技艺传承已经达到一定高度,凝结着各剧种武戏艺术的精髓,展现了各剧种武戏的独特魅力。
    但技艺表演只是武戏的基础,塑造个性化的人物形象是武戏发展的终极追求。观摩这些武戏后,印象最深的是滇剧《鼓滚刘封》里的刘封、柳子戏《张飞闯辕门》里的张飞、祁剧《秦府抵命》里的秦灿等。刘封以美扮丑,体现其阴险、奸诈、毒辣。他想杀父篡位,但又心虚,担心谋权之心被人识破,听说张飞带兵来到上庸城时,吓得从椅子上翻下来,演员运用瞪圆眼、抖翎子、翻袍袖等夸张动作表现此刻狂妄而胆怯的刘封,人物复杂、隐秘的心理通过表演程式、技术清晰地呈现出来,一个典型的人物刘封在观众眼前鲜活起来了。程式技艺是武戏的载体,是抽象性的动作单位或组合,塑造人物形象才是武戏创作的目的。创作时,从人物性格、情感意志、矛盾冲突等出发,对程式技巧进行适度的选择和组织,并加以有规律的变化、发展,使类型化角色转化为性格化的人物形象,实现角色类型和人物个性的统一。
    个性化的人物形象塑造,也是创作大戏的前提条件。对于武戏演员来说,创作大戏是一种全方位的考验,既需要技艺娴熟、功夫全面,也需要创新能力,广泛吸收、融会其他艺术元素,博采众长,按照武戏创作规律去琢磨、创造新的表演技法,在对人物心灵体认的同时,传达出武戏的精气神,完成武戏的新创造。折子戏是武戏活态传承的基础,而武戏大戏的创作可以改变当前武戏创作边缘化的局面,激发武戏演员创造力,丰富和推进武戏在新时代的发展。期待武戏新戏的涌现。
    “一桌二椅”与武戏的生命意蕴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王瑜瑜
    武戏的存在让戏曲舞台文武相济、动静相宜、张弛有度,彰显了中华文化艺术的美学精神,也体现了中国戏曲丰富的艺术基因和多元的审美意蕴。中国戏曲舞台上简约的“一桌二椅”不仅塑造了自由变化的时空,更成为武戏表演的重要支点,成就了武戏丰厚的生命意蕴。在观摩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的过程中,笔者的这一体会分外深刻。
    京剧《九龙杯》《刺巴杰》《三岔口》《通天犀》、粤剧《武松大闹狮子楼》、祁剧《秦府抵命》、川剧《活捉三郎》对于“一桌二椅”的使用各具特色,“一桌二椅”不仅成为武戏演员展示深厚功力的重要工具,让戏曲舞台惊险奇绝、动人心魄,而且服务于人物形象的塑造,配合故事情节的进展,展示了各个剧种的艺术特色和地域色彩。京剧《九龙杯》中的杨香武、《刺巴杰》中的胡理,身手矫捷,在既高且险的桌椅之间上下跳跃,如风似箭,显示了绿林英雄“艺高人胆大”的豪气。《三岔口》是经典的武戏剧目,任堂惠和刘利华一俊一丑,在“黑暗”中展开武打格斗,由于戏剧情境的设置,二人只能以近身短打为主,因此,桌椅成为两人位置调度、武打动作展开的中心,所有高难度技巧、细腻动作、交流互动几乎都以此为支点展开,桌椅在这里发挥了“黏合剂”的作用。《通天犀》中的许世英以一把特制的椅子为主要道具展开表演,这个占山为王的好汉面目狰狞、性格粗鲁却热心仗义,对战战兢兢的程老学再三盘问,同时在椅子扶手上“三起三落”,在椅子扶手间穿插腾挪,让椅子在手下飞速旋转,这些动作并没有疏离于剧情之外,而是配合盘问的进度,呼应着许世英个人情绪的起伏变化。因此,武戏的表演绝不仅是为了向观众展示高难度的动作,如何将纯熟的动作技巧和人物心理、念白进行更加自然的融合才是表演的难度所在。
    祁剧《秦府抵命》、川剧《活捉三郎》虽然与以武打格斗为主的武戏不同,但舞台呈现具有“文戏武唱”的气质,桌椅在其中的运用也十分精彩。《秦府抵命》中的秦灿由净角扮演,表演以做工见长,他将痛失爱子之后的痛惜愤怒、急于报复的心理展示得酣畅淋漓,扑桌、推桌、丢桌成为他抒发激烈情绪的手段,充分体现了剧种粗犷豪放的风格和乡土特色。《活捉三郎》是川剧的代表性剧目,张文远、阎惜娇“活捉”表演的全过程也紧紧围绕桌椅展开,值得注意的是,川剧使用的桌椅由当地盛产的竹子制成,样式特殊,桌子下方、椅子扶手间都有足够的空隙,为演员的表演留下了充足的空间。椅子不仅可以随着演员动作有节奏地自由挪动,而且可以让男女演员以扶手为着力点做出种种动作和造型,将阎惜娇对张文远的眷恋之情、张文远的惊惧疑惑以及“活捉”过程的轻盈、空灵、神秘、恐怖的气氛充分展示出来。
    前辈戏曲艺人在方寸舞台之间,在如此简约的“一桌二椅”之上,幻化出大千世界中芸芸众生的故事和悲喜,彰显了出强大的艺术创造力。
    喜看他净丑妩媚武俊美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李小菊
    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是一次及时且务实的展演活动,是政府对戏曲界呼吁重视和扶持冷门行当、“扶绿叶、补短板”、各行当全面发展的有力回应,是我国非遗剧种保护不断深入和细化的表现。
    前些年京剧界呼吁重视武戏衰落和后继乏人的问题,以国家京剧院为代表的京剧院团加强了对武戏的重视,分别在去年和今年举办了武戏展演;一些重要的京剧会演,如中国京剧节也开始设置武戏折子戏专场,不但深受观众喜欢,也展示了武戏演员的风采,鼓舞了他们的士气,唤起了社会的重视。同时戏曲界的有识之士也开始对丑行、净行没落表示担忧,理论界也召开了一些净行、丑行流派和表演艺术研讨会,呼吁重视净行和丑行表演艺术。这次净行、丑行和武戏展演,既考虑到了净行、丑行的行当弱势,又顾及到承载这些行当技艺的剧目类型,是在综合考虑技艺与行当、历史与现状的情况下举办的,这种通过主要剧目类型扶持戏曲行当、培养戏曲观众、营造良好戏曲文化生态的做法意义深远。
    这次展演站位高、视野广、考虑全,是一次全国主要剧种独具特色的净行、丑行和武戏表演大展示。展演共有16个剧种、30个戏曲院团、35个折子戏参演,以京剧、昆剧为代表的大剧种演出的经典剧目以规范的程式动作、令人惊叹的武功绝技展示了净行、丑行以及武生、武净、武丑、刀马旦表演技艺的高度,地方剧种也以独特的绝活各领风骚,如宁海平调《李慧娘·见判》中的耍牙和跷功、蒲剧《贩马·艾千传信》中别具一格的骑技表演、祁剧《秦府抵命》中净行独特的眼功等,都给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更重要的是,这些折子里的人物都个性鲜明、形象生动,既展示了各个行当的表演特征,又成功塑造了剧中人物,如京剧《花荡》里的张飞莽撞中有细致、粗犷却妩媚,《秦府抵命》里痛失爱子的秦灿等,都具有打动人心的艺术力量。从这次展演的情况来看,净行、丑行和武戏以其威武峥嵘的形象、紧张激烈的场面和热闹欢乐的氛围,深得观众喜爱。
    仅仅一次会演展示还远远不够。一方面,全国348个剧种中,具有影响力的净、丑、武戏剧目、流派众多,这次参演的剧团、剧目只是很小一部分;另一方面,净行、丑行和武戏的振兴,需要的是长期、持续的关注、扶持、教育和培养,需要演员扎实的基本功和不断的演出和锻炼。如果能够建立一个长期持续的演出机制,打造一个扶持和振兴净行、丑行和武戏等弱势行当的固定平台,才能真正给这些剧目、流派和演员提供学习、演出和传承的机会,实现戏曲行当的全面繁荣。
    以此次展演的京剧净行为例,虽有几出代表性的架子花脸剧目和优秀的架子花脸演员,但是以唱功为主的铜锤花脸和黑头尚未见到,净行的唱功戏仅有一出《锁五龙》。俗话说“千生万旦,一净难求”,唱功优秀的净行演员更加稀缺,这种同一行当内部发展的不均衡,通过这次展演暴露了出来,需要引起戏曲教育界和戏曲院团的重视。
    丑:穿梭于传统与现代间的鲜活灵动
    中国艺术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王静波
    为期一周的2019年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收获了超乎预期的关注度。不仅演出现场气氛热烈,观众掌声、喝彩声连连,而且网络视频直播的点击量逾476万次。这不禁令人思索其中的奥秘所在。
    本次参演的剧目均为传统折子戏,尽管传统,却给予观众“不隔”之感,就在于选取了净、丑行当和武戏的展示角度以后,展演更重技术性、动作性,反而摆脱了与传统戏文难离难解的伦理价值容易带给观众的隔阂之感。虽是折子短剧,但在塑造人物、表现技艺方面,又具有相对完整性。统观本次展演的剧目,丑行表演更讲究性格化的人物,在同样的时间内,丑的人物完成度更高。这与京昆大戏中丑居配角有点睛或调剂之用、需在须臾之间夺人眼球的设定有关,而在以丑为主的折子戏、看重丑行的川剧等地方大戏剧种、丑行当家的赣南采茶戏等地方小戏剧种中,丑的施展就更加游刃有余了。
    本次展演中,我们既看到了地方戏中丑角的多样呈现,如滇剧《鼓滚刘封》中本事平庸、内心阴毒的刘封、高甲戏《连升三级·求亲》中胸无点墨的财主子弟贾福古、川剧《活捉三郎》中儒雅好色的张文远等,也看到了京剧《时迁探路》中足智多谋的时迁、《三岔口》中身手干净洒脱的刘利华、《九龙杯》中机智仗义的杨香武等。其中有高官衙役、书生财主、草莽英雄等,既有正面角色,也有反面角色。在文丑(如贾福古、张文远等)、武丑(如时迁、刘利华等)的基本划分之下,京剧、川剧等剧种又根据身份、职业、年龄等特征将丑行进行细分,如京剧的陶洪为老丑,川剧中的张文远为褶子丑,差役伍三为襟襟丑等。
    丑角人物需要丰富的艺术手段来驾驭和表现,其中既沉淀了历代艺人的积累,也有当代演员的创造。滇剧《鼓滚刘封》中的角色刘封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刘封是刘备的义子,妄想篡权,其行当为袍带箭衣丑,其特色是“以美演丑”。演员糅合二花脸的功架、武生的灵巧、花旦的柔媚、丑角的诙谐猥琐于一身,将角色在不同情境下的性格丰富性立体地呈现了出来。虽然刘封心地歹毒,但是演员陈楠的表演令人目不转睛,由衷赞叹。高甲戏演员陈江锋将公子丑、破衫丑、傻丑、傀儡丑、官衣丑等多种丑艺兼于一身,塑造了胸无点墨、心存侥幸的贾福古。赣南采茶戏《钓    》中,演员杨俊将“狗牯摆尾”“小猴洗澡”“蜻蜓点水”“乌龟爬沙”“驼子纳凉”等模拟动物的身段动作贯穿于刘二出场时的一段表演中,活泼生动,于塑造刘二胡闹可笑的性格十分有益。
    丑角跳进跳出、在时空中自由穿梭的特点在这次展演中也有所体现。《九龙杯》对打中,主要人物打完,次要人物打,王伯晏和庄丁滑稽对打一番后,问:“接下去该怎么演了?”《时迁探路》中,时迁和魏得保在相互拉扯中,顺势来了一小段探戈……这些跳出角色与观众的直接交流,观众报以心领神会的笑声。而川剧《拿虎》更具现代性,差役伍三喝醉眼花,将老虎和老爷傻傻分不清楚,用隐喻、比喻方式诠释了为官不善似虎的道理。
    当下戏曲舞台创作中人物角色的模式化、空洞化倾向令人担忧,而全国净行、丑行暨武戏展演,让我们看到传统中有如此多的资源可以提取,而灵动鲜活的人物形象、喜剧精神的复归,更是人们的渴盼。
    源自: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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